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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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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

再說那為楚晏說話的男子走了之後,客棧這邊的情形。

“楚掌櫃的桃花還很旺盛嘛!”

錦衣公子輕挑地打趣了一句,扇柄伸過來,似要挑開楚晏的衣衫,楚晏側身一躲,將衣服攏好,不著痕跡地握緊了頸間的玉哨,“方才楚某答應了跟小王爺回去,小王爺又何必急在這一時。”

錦衣公子環顧了一下四周,客棧裏除了他倆,唯餘他帶來的四個打手和角落裏瑟瑟縮縮的小夥計和老大爺,忽地一笑:“本王改主意了,就在這裏要你,有人觀賞,更刺激。”說著,一步步逼近他。

楚晏步步後退,冷冷道:“小王爺如此任性妄為,就不怕皇帝治你的罪?”

錦衣公子像聽到什麽好笑的事情一般,大笑起來,“美人兒,你可真天真,當今皇上是我親堂哥,怎麽會治我的罪?”

楚晏冷笑:“皇親貴胄又如何?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!”

錦衣公子笑得自信:“美人兒你少嚇唬我,皇上堂哥從來沒治我的罪!”

“那只是一時!你以為皇帝是傻子?你做的這些事他看不見聽不到?禦書房裏彈劾你的折子已經堆積如山了!”楚晏的聲音越來越大,錦衣公子被嚇了一跳。

“他是皇帝,你做了這麽多的惡事,你以為他會為了你一個人,置黎民百姓的疾苦於不顧?”

錦衣公子開始驚慌起來,“不會的!我父王為大越立下汗馬功勞,堂哥就算看在我爹的面子上,也不會治我的罪!”

楚晏笑了一下,似乎在笑他的無知與幼稚:“秦沖秦將軍也為大越立下汗馬功勞,他現在如何?被貶到這裏做了一個小小都督!”

(秦嘟嘟:餵餵餵!媳婦兒你怎麽拿我當反面例子?你是在嘲笑我麽?)

錦衣公子不以為意:“秦沖不過是一個出身貧寒的窮小子,貶就貶了,本王可不一樣!”

(秦·憤怒·嘟嘟:你個臭小子,覬覦我媳婦兒還說我是窮小子,是不是找打啊你!)

楚晏挑了下眉:“好,那說說你父王南陵王,那麽正直的一個人,他兢兢業業地在漠北戍邊,回來聽到自己兒子的惡行,怕不是會親自來打斷你的腿吧!”

錦衣公子急了,辯解道:“你你你……你少拿我父王嚇唬我,我父王還在南部戍邊,少說五年回不來呢!”

楚晏目光一冷:“五年?你父王還有幾個五年?你吃的穿的用的,你身上哪一件衣服,不是你父王辛苦打拼下來的?沒有你父王的,你能站在這裏耀武揚威?你非但不感激,還認為這是理所當然?等你父王老得刀都拿不動的時候,你還要讓他養著你?我為南陵王有你這樣的兒子而感到羞恥!”

錦衣公子被他說得滿臉通紅,羞愧地低下了頭。

楚晏暗自松了一口氣,悄悄拿出脖子上的玉哨放在唇邊,卻被旁邊眼尖的大漢伸手搶了過來遞到錦衣公子面前,“公子,此人拿著哨子準備吹,被我劫了下來。”

手裏的哨子玉質溫潤、碧綠瑩透,形狀十分別致,呈一個小小的飛龍形。

錦衣公子看著手裏的哨子,脫口而出:“玉龍哨。”

楚晏錯愕:“你怎麽會知道?”按理說,他那時才十餘歲,不應該認識這哨子。

錦衣公子掂了掂手裏的哨子,得意道:“皇帝堂哥跟我說過,這玉龍哨天底下只有一個,那是當年……”說著,目光落到楚晏身上,像發現了什麽寶藏一般,雙眼發亮,“想不到你竟然在這裏,還落到了本王的手上!”他大笑著靠近楚晏,眼神變得越來越幽暗,越來越炙熱,“當年楚郎冠絕長安,是何等風姿?可惜那時候本王還小,隨母妃在封地生活。本王一直遺憾,當年未能一堵你的風采,如今真是天助本王,讓本王一償夙願!”

楚晏退後一步,感覺到背後是冰涼的墻面,鎮定了神色道:“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,就該知道我和你父王是故交,你今日若動我,你父王不會輕易放過你。”

“你再提我父王也沒有用,你那點套路我早就知道了,”錦衣公子大笑著用扇柄挑起他的下巴,“你方才可是想搬救兵?”

楚晏偏頭不答。

“你不說本王也知道,你養的暗衛就在這附近,你只要一吹這哨子,他們就會立刻趕來救你,難怪你會這麽輕易答應本王,原來是早有準備!”說著,他攤開掌中玉哨,狹長的眼睛不無促狹,“想要嗎?”

明知他不會這麽好心,楚晏下意識地伸手想要去拿。

錦衣公子一揚手,哨子飛出去落到不遠處的地上,張開空空如也的手,惡意跟他炫耀:“它沒了!”

那雙美麗清澈的眼睛裏充滿了恨意,又夾雜著失望:“南陵王怎會有你這樣的兒子?”

“今日你便乖乖地做本王的人吧!下次見到我父王,你便跟著本王叫他父王!”說完,湊近他雪白的脖頸。

“滾!”楚晏低罵了一聲,齒間用力咬下。

錦衣公子看出來,扳過他的嘴,“想咬舌自盡?沒門!”看著他美麗又充滿恨意的眼睛,笑容中帶著得勝的惡意,“看你這緊張的樣子,定是第一次吧?放心,本王會溫柔一點的。記住了,本王叫蕭玦,是你的第一個男人!”說罷,一把扯開他的衣襟。

小王爺蕭玦(jue,二聲)

(秦·磨牙·嘟嘟:給老子滾!老子才是他第一個男人!)

“給老子把人放開!”

這時,突然響起一個沈重有力的男聲,緊接著“砰”的一聲,客棧大門被人踹開,一個身材高大站在門口,腰佩一把寶刀,獵鷹一般鋒利的雙眼滿是怒火。

蕭玦不悅地轉身,看向門口:“你是什麽人?也敢管本王的閑事?”

男人道:“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塘關秦沖!”

蕭玦輕蔑一笑:“哦~原來你就是那個被貶到這裏的小都督啊!”

“你說什麽?”男人目光一冷,直接沖進來,四個大漢上去擋在他面前。

蕭玦挑釁一笑:“秦都督是要跟本王作對嗎?你可看清了你的身份,你如今是個小都督,本王乃是皇上親封的親王!”

秦沖挑眉:“我好歹是個正四品的都督,你這親王,可並沒有品級啊!”

蕭玦怒斥:“本王是皇親國戚!你這小都督怎配與本王相比!”

“皇親國戚?我呸!你這樣的也算皇親國戚?狗屁!”秦沖狠狠啐了一口,“反正老子也被貶了,啥都不怕!今日我就替那忘恩負義的皇帝臭小子教訓教訓你!”說罷,拔刀與四個大漢纏鬥起來。

按理說秦沖在戰場上打過蠻子,以一敵十都不在話下,可如今看他步伐有些不穩,面對四個打手竟有些吃力。

“一個小小的都督,也敢跟本王鬥!”蕭玦嗤笑一聲,一把攬過楚晏,“美人兒,來,讓本王好好疼疼你。”說著,嘴就往他臉上湊。

秦沖見到這邊的情形,怒火上湧,大吼一聲:“給老子放開!”

緊接著把擋在面前的四個大漢一並放倒,沖過來一腳踹倒蕭玦,將楚晏攬到自己懷裏,獵鷹一般鋒利的眼睛裏一片柔情與愧疚:“對不起,我來晚了。”

楚晏卻註意到他身後不斷有血滴下來,“你後背怎麽了?”

“沒事,一點小傷。”秦沖笑著擺擺手,腳步一個踉蹌勉強站穩。

楚晏蹙緊眉,轉過去一看,看到他後背一片血紅,濃稠的血黏在衣服上,“你……”

蕭玦看出來秦沖狀況不對,指揮著四個大漢向二人沖過來。

“快走!”秦沖把楚晏往旁邊一推,正面迎上四個大漢,他強撐著才拿穩刀,卻因失血過多頭暈腳步不穩,被劃了好幾刀。

“美人兒,這個小都督根本保護不了你,我勸你還是乖乖到本王這裏來吧!”

楚晏心裏焦急萬分,眼看著蕭玦向他走過來,那邊秦沖看到他這邊的情形,想趕過來卻被四個大漢攔住,楚晏慌亂後退間腳底踩到一個硬物,他低頭一看,正是他的玉龍哨!

他急忙撿起來吹響,十八個暗衛應聲而至,將楚晏護在身後,楚晏叫他們趕過去幫秦沖,有了十八個暗衛相助,四個大漢輕易被擒。

蕭玦見大勢已去,驚慌地跪下來向楚晏求饒:“我錯了我錯了,我再也不敢了!放了我吧!放了我吧!”

兩個暗衛架著秦沖走過來,“不能放過這臭小子!咳咳咳……”說著說著,一激動牽動了傷口,腦袋一暈,倒了下去。

楚晏見此,忙吩咐暗衛:“快送秦都督去醫館!”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蕭玦:“把他交給知府大人處置吧!”

秦沖傷得有些重,需要在醫館臥床靜養一些時日,楚晏自知愧疚,提出要親自照顧。

大夫剛交代完離開,在衙門聽到消息的阿昭就沖進來,看到躺在床上的秦沖,趴床頭就開始哭:“爺您說您傻不傻?挨了板子還非要去救人,這下好了,把自己折騰到病床上去了吧!您說您要是有個三長兩短,阿昭可怎麽辦喲!”

秦沖本來在閉目養神,被他吵得不耐煩:“你這臭小子胡說什麽呢?!老子身體好著呢!你嚎什麽嚎?!”

一旁站著的楚晏問:“秦都督為何會挨板子?”

“還不是因為你!”阿昭一臉幽怨,“我家爺聽到有人說了你幾句壞話,就打了他們板子,因為濫用私刑要挨六十大板,打到五十八板的時候,有個人闖進衙門說你有難,我家爺板子都沒挨完,不管不顧地就過來了!”

秦沖吼了一句:“阿昭!”

阿昭睜大眼睛不能理解:“爺您吼著我做什麽?難道我說錯了?”

“出去!”

“爺……”

“出去!”

“那爺你好好休息。”

見秦沖堅持,阿昭只好委委屈屈地出去了。

屋子裏只剩下秦沖和楚晏兩個人。

秦沖道:“你別小題大做,我秦沖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,軍營裏受過比這重的傷多多了,這點小傷養養就好了。”

看著床上躺著的男人,楚晏心中紛雜萬千,動了動嘴唇,“這麽做值得嗎?”

秦沖看著他,眼中溫情流淌,笑笑:“值了。”

到了這個地步,楚晏不會不明白,搖頭:“我不值得。”我無法回應你,同樣的感情。

秦沖聽出他話中的拒意,仍是笑:“我覺得值得。”

楚晏想不明白:“為什麽?”

秦沖道:“我也不知道,只要看見你,我就高興,想每天都能看見你。”

他想不出用什麽詞描述好,“你有沒有那種看一眼,就是他了的感覺?”

楚晏想了想,迷茫地搖了搖頭。

秦沖忽然認真地看著他,“我對你,就是這種感覺。”

那雙獵鷹一般的眼睛,生得太鋒利,戰場上敵人見了這雙眼睛就瑟瑟發抖,平素只要瞪一瞪眼,就能嚇哭小孩子,可是卻鮮少有人見到這雙眼睛深情的樣子,這樣深情地看著你,仿佛心中有一汪叫做柔情的湖,湖水肆意流淌著,越來越大,越來越大,仿佛要將人卷入這叫柔情的漩渦中,跟他一起沈淪下去。

這種柔情之下,又燃著微微的光,雀躍地期待著。

片刻後,楚晏緩緩垂下眼睫,說了一句:“抱歉。”

秦沖笑了笑:“沒關系,我可以等。”

“若是……一輩子也等不到呢?”

“如果真的是這樣,那我也認了。”

楚晏擡頭,看見秦沖的眼睛,那種明明知道希望渺茫卻又期待著,還有絕不放手的堅定。

那雙眼睛裏藏著一片洪流,氣勢洶洶,奔湧而來。

那一刻,他心中高高築起的城墻忽然裂開了一絲縫隙。

於是,洪流有了可乘之機。

這片洪流,終將沖破城墻,將他淹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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